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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 下江南我终于去久仰大名的吴江路吃了久仰大名的小杨生煎。风大雨大的,我站在铺子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等待这种屡屡出现在qiqi梦境里的小包子的出笼。人称魔都上海,小杨生煎还是我流连的理由。
上次吃了许留山,没有什么印象。这次去吃甜蜜蜜,我忍不住一直对店里唯一的小伙计说,红豆沙太甜了,炼乳放太多、蛋挞皮不够酥,底部湿,挞水不够嫩滑,连肯德基的都比不上、菠萝油包不够松软,不过黄油还可以。 姗姗一直诟病我的厨艺以及做甜点的时候不精益求精,我虚心接受。不过我一直怀疑,到底是天分问题还是态度问题。人家说戚风又叫“七风”,因为要做得成功,至少要做七次,又有人连做七次都无法成功,直接“气疯”,而我似乎做到第二个就差不多能成功了——是,我承认是“差不多”,因为没有网上的高手做得那么完美,可是我昨天去买生日蛋糕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人家店里的戚风坯子,跟我做的一样一样的嘛,无非人家裱花裱得好——这么说起来,应该不是天分问题,大概正因为我够天分,什么东西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出大概模样,所以总忍不住要尝试新的,于是永远不能将已经会的做得更完美精致——好吧,我立志从下次开始,一定精雕细琢精益求精外加用上photoshop,实在不行我换相机我上西点课去! 同里实在是很美。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江南最典型的初冬,空气湿润绵软。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流水碧绿,石板路干干净净地蜿蜒。因为没有什么游人,木桨船都停靠在岸边。一个头上戴着粉花的老太太撑着两边停着7只鸬鹚的渔船在河里打鱼。我第一次看到小学语文课本里描绘的景象,老太太用桨拍打水面,鸬鹚就一头扎进水里不见踪影,等它冒出头来,老太太伸过桨去将它托上船,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它吞下去的鱼挤出来,全部没收。小时候学这个课文的时候只觉得神奇,现在真的亲眼看到,却觉出残忍。 我们坐在三桥前的吕家客栈里打尖儿,眼前就是杨柳深深,碧水潺潺。我忍不住对姗姗说,生长在这里的小孩一定很容易早恋罢。如此美景,如此风花,不找个人拉拉手在水边在树下心如撞鹿,实在是浪费。更何况此处地灵人美,刚刚路过的一群出来远足的中学生,个个粉面俏鼻,男生俊秀,女生柔美。我不禁想起大学时认识的一个诸暨的双鱼座女孩子,她有着猫一样的脸孔,长及大腿的长发,如果我是男生,我也爱她。 基本上苏州同里一行的另一收获,就是我和姗姗彼此证明自己是个大文盲。初到江南,我们还兴致勃勃地大声念人家的招牌、题词,可是越来越念成“什么什么亭”“什么什么轩”,直到我念出“大吴胜坏”(应该是“大吴胜壤”),姗姗立刻毫不留情地大笑,等到她念“无言齐”(应该是“无言斋”)的时候,我也毫不客气地把大笑还给她。以至于后来我们谁都不敢贸然念字,否则无法承受江南给我们的巨大打击。
11月9日 宽容,以及我们应该对谁宽容Wangvincent的留言,我认真地读了好几遍,我也看到他至少修改了三次,真是说明了他心里的激愤。
然而我读了三遍,老实讲,我不是太明白他到底想说明一个什么观点。 我无意纠缠Wangvincent的字句以及其中的逻辑关系,我只是想到了中午在食堂和同事的一场关于中国教育制度的讨论。我一直认为中国的教育制度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然而我的同事反驳我说,我不可以说中国教育制度“不好”。于是我说,我不认为一个制度,可以简单地用“好”或者“不好”来简单概括,我只是认为其中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又由于我本人水平有限,我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各方面完美的解决方案,然而这是否就意味着,我没有资格,提出对这个制度的质疑呢?
每次这样的讨论,最后都只能以“中国还在发展,没有办法,慢慢来”这样的话收场。我真的觉得,我们是不是对我们的政府及其制定的制度,太过宽容?而我们对于我们的同侪,是否又太不宽容?对于我不认同的观点,我是应该举出详细的例证反驳,还是应该在气势上用一堆形容词骂倒对方?就像陈独秀所说:“讨论学理之自由,乃神圣自由也;倘或对于毫无学理毫无常识之妄言,而滥用此神圣自由,致是非不明,真理隐晦,是曰“学愿”;“学愿”者,真理之贼也。”“妄人尚复闭眼胡说,则唯有痛骂之一法”。如果认为对方的观点,是“毫无学理毫无常识之妄言”,就赋予了我们高人一等痛骂对方的权利吗?然而又有谁来界定,什么才是符合“学理”符合“常识”的“非妄言”呢?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社会是一个不够宽容的社会。这个宽容不是指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提出批评。所有人都一个声音的社会,该有多么可怕。
我理想中的宽容,伏尔泰早就给出了定义:“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誓死保卫你说话的权利”。然而权利,有公权和私权之分,宽容,也必然有它适用的范畴。在私人领域,学术领域,如果我们能少一些既设的立场和定义,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对事实的尊重,多一些换位思考,多一些同情心,是否就能平心静气地讨论我们本该讨论的问题。而在公共领域,对于一个制度,对于从政者,对于那些掌握着社会大部分资源并且能够决定一个社会在短期内的发展方向的人,难道我们真的也得像教育小孩子那样,鼓励为主,批评为辅?我当然知道中国这么几十年发展的很快,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我们这一代人大部分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然而这个并不能就作为我拥戴一个政府的理由。因为保持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是任何一个政权用以证明自己合法性的所在,是任何一个政府最基本的职责,难道我的老板,要称赞我每天按时上班,同时我要称赞我的老板,按时给我发工资吗?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对政府宽容,更不认为我们有责任站在政府的立场,什么事情都从政府的角度着想,政府做的好了,就歌功颂德,做的不好了,就说是“初级阶段”。理由很简单,屁股决定脑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认为政府既是公共服务的提供者,它所提供服务的质量,就决定了它合法与否。然而为什么不少人,分明屁股不在那个位置,却能替那个位置的人想得那么周到呢?
然而我也担心,我只是私下讨论过几次中国的教育制度,生育制度,只是在space里写过为数不多的几篇小文章,就有人给我一顶“愤青”的帽子,还有人质疑我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我们的心脏这么脆弱,就不能够正视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呢?讨论问题本身是否就一定带有感情色彩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始终是讨论问题本身,而一定要上升到意识形态甚至是个人性格的层面呢?还是以后每次我要大放厥词的时候,我要先来一句,我是很爱国的,我批评她是希望她更好云云——就像当年引用毛主席语录一般。
然而即便这样,我也要说,我爱中国,爱的是这片土地,爱的是她过去那么多年的辉煌与悲凉,爱的是包括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左邻右舍,同学朋友,田地里的农民,陌生城市小巷里玩闹的孩子,以及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这个集合,而与任何政治群体无关。 11月6日 我不愿意说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不知道我的其他同学或校友有没有跟我同样的感觉
走出大学校门以后,我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每次告诉人家,我毕业于北大,得到的反应就是,哇,你好厉害,什么你是从湖北考来的,哇你们分数线很高哎,你当年是不是状元啊,你学习真好,你真聪明。
一个人和他所毕业的学校的直接联系就是高考分数,没有人会联想到“北大”这两个字所应该蕴含的精神,因为现在的北大,从南墙倒掉的开始,已经没有精神了。都不必说南门外那个最终倒掉的钉子户、未名BBS的关闭、三角地的拆除,早在未名对外关掉之前,看看版面十大的内容是什么就知道关不关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有兴趣的也可以去看看水木今天的十大、推荐版面和人气排名);而早在三角地被电子公告板取代之前,上面也已经基本上全是出国考试、公务员考试辅导班的信息了。顺便说一句,天涯如今的可读性已经远远超过了未名和水木。
我之所以会突然说起这个,完全是因为今天同时看到北大附属医院的医疗事故的新闻和梁文道说的一句话:“我真为母校感到骄傲”。我突然感到自己是一个没有母校的人,我的心里没有一个可以朝圣的地方可以给我力量的源泉。每当想起这些,或者又听闻了北大这样那样的新闻,我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那句每个学校估计都会说的“今天你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你为傲”的话,好吧,反正每年学校往我家寄的校友募捐信我都是丢在一旁,就算是两不相欠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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